

中国县域中产只占当地人口的17.4%。这个数字不高,如果仔细看这17.4%的人是怎么生活的,会发现一个更现实的情况。县城里的中产,根本不是什么中间阶层,而是被上层和底层两头挤压的夹心层。他们看着光鲜,其实被多个难题困住。

一、“她”中产
县域中产里女性越来越高,这看起来像是女性赚钱能力变强了,其实是每个家庭精打细算后的无奈选择。

县城里男性的工作选择确实不算多,不像女性能轻松进入各类服务业,他们的岗位主要分两类:一类是大多数人的选择,集中在体力型、技术型的蓝领领域。进工厂上班、去工地干活、开汽车维修店,或是做外卖配送、物业保安、客货运司机的,也有少数人开小作坊创业。另一类是少数人能拿到的稳定岗,比如体制内的公务员、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但不管是哪一类,大多有明显局限。蓝领岗位要么辛苦、要么收入不稳定,稳定岗的名额少、晋升慢,而且两类工作大多一眼就能看到头,大多数没什么大的上升空间。
于是很多家庭就形成了这样的模式:男人守着那份固定工资,保证家里的基本开销;女人出去闯一闯,看看能不能多赚点,让家里条件再上一个台阶。但这背后,有两个躲不开的坑。
首先,这些被叫做中产岗位的工作,其实大多都是灵活就业,没有社保、公积金,根本不是稳定的工作。比如开美甲店、做直播、卖保险,还有开培训班,今天生意好,就能多赚点钱;可要是明天没客源、市场不好,或者竞争不过别人,可能说关门就关门,说失业就失业。所谓的中产身份,说没就没。其次,就算女人赚的钱比男人多,家里的家务、照顾老人孩子大多还是得女人来做。在县城,很少有人家能请得起保姆,赚钱、做家务带孩子这两份重担全得压在女人一个人身上。
二、有房没钱
县城中产有个很明显的特点。手里可能有两套房,一套是县城里的商品房,一套是村里的自建房,看起来资产过百万,但实际上手里没什么现金。
他们的房子大多不能卖。农村的自建房属于宅基地,不让自由买卖。县城的二手房很少有人买,流动性差,想卖也很难卖不出去。所以别看他们资产不少,真到孩子交补习费、家人生个小病,都得咬牙凑钱。

平时在县城里,确实很抠门,买菜会跟摊贩讨价还价,日常开销能省就省。可一旦去市里看病,送孩子去市里面参加竞赛,就会特意打扮得体面些,特别是怕孩子被看不起。
三、过度投入教育
县城中产家庭,每年大约把收入的10%到15%花在孩子教育上。这个比例和城里差不多,但背后的压力,却和城市家庭有着天壤之别。
为什么要在教育上投入这么多?

核心原因很简单。县城的上升通道太窄了。很多城里的孩子就算考得不好,家里还有人脉、资源可以托底。可县城的孩子要是考不好,几乎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进本地月薪三千左右的工厂,或是街角的小店打零工。不读书,未来的出路肉眼可见的狭窄。
这笔教育经费,又从哪来?
更多是从牙缝里一点点抠出来的。家里的电器三年五年不换新,只要还能用就凑活。大人买衣服,从来只挑打折款、基础款,不追求品牌和款式。手机屏幕碎了不换屏,贴个胶带就能继续用,能省一分是一分。但唯独孩子的补课费、资料费、兴趣班费用,一分都不会少,哪怕再紧张,也绝不会在这上面精打细算。这是县城中产的无奈选择,压缩自己所有的弹性开支,把省下来的钱,全部花在孩子的出路上。
可孩子毕业后,真正的难题才刚刚开始。很多孩子读完大学走出县城才发现,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困境。
去大城市打拼,房价动辄几万一平,可自己刚毕业的工资,大多只有几千左右,不吃不喝几十年,也买不起一套房,终究是留不下来。
想回县城安稳生活,却发现根本没有对口的工作。比如学计算机专业的,回到县城才发现,本地能找到的岗位,只有销售、客服。或是只能拼命备考公务员、事业单位,没有任何和专业相关的工作机会。不是不愿意干普通活,而是干月薪三千的普通活对不起父母这些年在他身上花的几十万教育经费,更别说靠这份工资养活自己、回报父母。
最后,很多孩子只能在省会城市漂着,工资不高不低,够自己勉强糊口,却远远达不到买房定居的标准。想回县城,又不甘心。这不是孩子放不下身段,而是县城薄弱的经济结构根本接不住这些读过大学的年轻人。
没人能说清这笔教育钱到底该不该花。有的孩子,确实靠着父母省吃俭用供出来的教育,考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最终在城里站稳脚跟、买了房,算是圆了父母的心愿。可也有一些孩子,毕业后没能留在大城市,回到县城又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这时候父母才猛然发现,当年花在孩子补课、兴趣班上的钱,如果留着自己做点小生意、开个小店,日子反而会更安稳、更有保障。
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拼命把孩子送出去,寄希望于孩子能在大城市闯出一条路。可送出去之后,孩子能不能在外面站稳脚跟,没有人能保证,全凭孩子自己的努力和一点运气。
四、互联网红利是幸存者偏差
有人说,互联网能让县城孩子逆袭,短视频和直播带货能让普通人跨越阶层。但真实的情况是,少数几个县城网红被捧出来当典型,背后却是大多数人在给平台打工。打包货物、发货、做客服、当水军,干着最累的活,赚着最少的钱。

这些工作收入低、没有任何保障,而且随时会被算法淘汰,说失业就失业。而且直播经济正在冲击县城的实体经济。以前县城有一条热闹的商业街,虽然大家赚得都不多,但钱都留在了本地,能带动本地的经济。现在大家都习惯看直播买东西,一部分钱流到了杭州、广州等城市的MCN机构和平台手里,县城里的实体店越来越难生存。
明明是幸存者偏差,却让年轻人觉得自己也能靠直播发财。实际上,大多数人都只能陪跑。
五、夹心层的无奈
县城中产的位置很尴尬。大城市的中产有房有车有存款,还能享受优质医疗和教育。县城中产虽然也叫中产,但手里的资产主要是县城那一两套房子,现金没多少,好医院好学校都要往市里跑。
他们大多是从农村上来的,让他们再回去种地、打零工、住破房子,心理和现实的落差都受不了。
研究数据显示,县城中产确实比底层更保守、更不敢采取激进行动。底层人一无所有,反而敢闹。上层人有资源保障,也不怕折腾。唯独县城中产有家有业,但家底又不厚,一旦出事(比如工厂倒闭、生意失败、大病一场),就会直接跌回去。这种风险让他们不得不求稳。
他们也抱怨。网上骂政策,吐槽空气质量,嫌医院学校不好。但骂归骂,真让他们去积极维权可能都不敢,因为觉得成本太高。明天工作没了,房贷谁还?孩子学费谁出?
县城的人情社会也捆着他们。不像大城市人际关系简单,县城里认熟人讲关系。孩子上学要托人,老人生病要找关系,做生意要靠人脉。这些把人捆在一张关系网里。

这不是懦弱,是没退路的无奈。县城中产输不起。
六、人才持续流失
对每个县城中产家庭来说,最优选择都是送孩子去大城市读书、工作、定居,可当所有家庭都这么做,汇聚起来的却让县城人才持续流出。
县城花钱培养中学生,中学生考上大学去了省会或一线城市,毕业后留在城市买房、消费,不再回到县城。县城因此失去了年轻人和购买力,经济变得越来越差。剩下的家庭,因为害怕孩子在县城没有未来,就更拼命地送孩子离开。
县城变成了城市的人才培养基地,培养人才的成本自己承担,人才带来的收益归了城市。
结语
县域中产从来都不是橄榄型社会的中坚力量。橄榄型社会需要中产占比达到60%到70%,但在县城,这个数字只有17.4%。他们不是社会的主力,只是一个占比不高、根基不稳、活得很累的过渡群体。
真正的县城中产社会,不能只靠这17.4%的人拼命往上爬。更重要的是让县城本身变成值得留下的地方。让房子能流通,让县中不要被抽空,让本地人能在本地赚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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